任老也工作到那么晚

在筹备纪念任应秋百年诞辰会议时,我们传阅了任应秋1982年发表在农工《前进论坛》杂志上的《人勤春来早,年老志益坚》一文。此文为任老晚年的行为作了最好的注释。

文章的题目中有3个关键词,即勤、老、志。三者之间的关系是因“老”而立“志”,因“志”而“勤”奋。

1978年,我作为一个工农兵学员,毕业后被分配到了任老任主任的各家学说教研室。当年共有6位毕业生到各家学说教研室,任老为大家安排了满满当当地学习。有一件事我印象十分深刻。那时,我们每天在办公室学习到晚上12点才回宿舍。有几天,因为比较集中的考试结束了,大家便有些松懈,晚上不到11点就回宿舍了。几天后,任老问我们:“我每天晚上11点出来散步,总要看看咱们教研室的窗户。这几天为什么灯不亮了呢?”这时我们才知道,不仅是我们晚上在学习,任老也工作到那么晚。

任老的办公室不大,办公桌的正对面,沿墙摆了一排书柜。书柜门上贴着他亲笔书写的“自强不息”四个毛笔字。字贴的不高,为的是坐在书桌前时,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那时我有些不解,立志是年轻人的事情,任老都学富五车了,为什么还要选这几个字作为座右铭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能理解任老,特别是任老在《人勤春来早,年老志益坚》中写的“心里急如火煎”,是任老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任老一生读书多,明历史。李鸿章曾说,他当时所面对的中国正处在“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医同样也面对着这样一个局面,就是西医传入后,中医的与时俱进和现代化。而中医现代化的基础和起点,是整理中医药的古典著作。在此文中,任老说:“我国中医学现尚存一万余种古典医籍,少人过问,少人整理。……偌大数量的医学宝典,是中医学这个宝库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这一代不整理,下一代人就很难整理了;即或将来有少数人能胜任整理工作,其难度会比我们要大得多。”年近70岁的任老看到了这一点,时间!时间!所以他心里急如火煎,所以他立志,要更加勤奋地工作。文章中所列举的古籍整理工作并不是他所做的全部,最重头的《中医各家学说》教材就在其中。在编写这部教材时,任老废寝忘食,师母把水果塞进他的嘴里,他都没有意识,良久含着不知咀嚼。

作为一名医学史研究者,任老深知自己的历史责任。所以,他除了著书立说,加快工作的步伐外,还积极履行一名农工党员和全国政协委员的职责,热心参与社会活动,满腔热忱地为中医发展建言献策。1982年4月,卫生部在衡阳市召开首次中国中医药医院和高等中医药院校建设工作会议,明确提出“突出中医特色,发挥中医药优势,发展中医药事业”的指导方针,任老是最积极的参与者。“衡阳会议”后,任老发出了“一定要保持和发扬中医特色”的急切呼声,他作为中国中医药学会中医理论整理研究委员会的副主任,主持制定了中医理论整理研究的“
前三”“后五”规划。所谓“前三”,指在1982年至1985年期间,抓好证候规范、疾病规范和急证临床研究三项工作,并确定了1982至1990年中医古籍整理出版规划。这些都是在衡阳会议后,任老对中医理论整理研究所做出的巨大贡献。

过度的劳累击垮了任老的身体,但他不服输。手术后,清晨他就起床到学校的小花园做康复锻炼。一次我问任老,您做锻炼累吗?任老说:累,但是我要和这个病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1984年,我送任老去医院住院,我们师生共同观赏了夕阳西下的壮丽景观。那一抹夕阳尽情地燃烧,把半边天染得通红……

任老离开我们虽然已30年了,但我们觉得他仍然在我们的队伍里,我们秉承着他的心愿,不断地思索、开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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